赵云接过竹简扫了一眼,瞳孔微缩。
“一万一千余口?”
“不止此数,不少流民躲着官吏,无从查起。”
李昭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“董卓迁都长安,关东诸侯各怀异心,冀州又闹黄巾余部,百姓无处可去,只能往东跑。平原县地处青、冀之间,成了他们眼里最后的落脚处。”
赵云沉默了一瞬,问道:“公孙将军那边,可有拨粮的消息?”
李昭摇了摇头,苦笑一声。
公孙瓒如今正忙着跟袁绍争夺冀州地盘,哪里管得了一个小小的平原县?
拨下来的军粮仅够驻军所用,多一粒都没有。
至于地方府库被前任县令搜刮一空,库中余粮不足五百石,连县中百姓都撑不了两个月。
“子龙。”李昭忽然开口,“陪我去城南看看。”
李昭换了一身旧袍,没带仪仗。
赵云腰悬佩剑,跟在他左侧半步。
两人出了县寺后门,沿着巷子往南走。
南门街口原本是平原县最热闹的地段,商贩聚集,车马往来。
如今两侧铺面十间关了七间,剩下三间也只半开着门板,店主缩在柜后,眼神警惕地盯着街面。
街面上全是流民。
三五成群,靠墙蹲坐,衣衫褴褛,面色灰败。
李昭脚步慢了下来。
他在现代读过不少史书,“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”,这十个字,考试写过,论文引过。
如今这十个字就摊在他面前,他却怎么也无法平心静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