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周身温润清雅的气息骤然一滞。
他缓缓抬眸,澄澈干净的眼底掠过一丝细碎错愕,转瞬之后,便化为一片绵长无尽的苦涩。
他懂了,她要推开他,用这世间最残忍、最伤人的方式,斩断他们之间所有牵绊。
柳漓烟死死压下心口翻涌的剧痛,无视他眼底深藏的伤痛,字字冰冷,句句诛心,亲手推翻他们一路走来的所有温存与相守。
“从前我待你亲近,与你朝夕相伴,温柔相守,不过是我深陷心魔、愧疚难安之时,想要弥补亏欠的自我慰藉罢了。”
“所谓的此生唯你,所谓的至死不负,不过是我身陷慌乱、迷茫无措之时,随口而出的虚妄妄言,作不得数。”
“我与你之间,从来没有什么刻骨深情,更无往后余生,
从头到尾,都只是一场互相取暖、自我欺骗的错觉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寒冰砸落在地,碎裂开来!
柳漓烟的指尖早已死死攥紧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
掐出细密血痕,刺骨的疼痛源源不断传来,勉强压住她即将崩溃的情绪。
她面上冷漠如霜,无波无澜,可心底早已被千刀万剐,凌裂成碎片。
每说一句绝情的话,她的心就剧痛一分,痛得神魂战栗,痛得几乎窒息。
可她死死咬牙强忍,不敢泄露半分破绽。
“明日一战,是我与陈凡之间的私怨因果,是我一人造就的陈年罪!”
“你本就是置身事外的局外人,不必陪我赴死,更不必为我损耗修为、赌上性命。”
“今夜之后,你我陌路相逢,再无半点瓜葛。”
一番话,决绝冷漠,凉薄无情,斩断所有情丝,封死所有退路。
明明并肩立在同一片山巅,距离近在咫尺,可两颗心,却已然隔了生死鸿沟,遥遥相望,无法相拥。
李玄静静凝望着她故作冷漠的侧脸,目光温柔又酸涩,眼底翻涌的疼惜,几乎要将自己彻底淹没。
他何其聪慧通透,怎会看不懂她这般拙劣至极的伪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