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玄,你油尽灯枯、毒噬心脉,不惜散尽残魂,想替她挡死。”
“你们以为这般牺牲,便能抵消虚妄过往,便能圆满你们这见不得光的深情?”
“可笑至极。”
他缓步前行,脚下魔纹蔓延,腐蚀仙土,碾碎温情。
“柳漓烟,你的牺牲毫无意义。你燃尽半生寿数,依旧挡不住我分毫。”
“李玄,你更可悲。”
陈凡眸光骤然凌厉,带着碾压一切的嘲讽,狠狠撕碎所有隐忍温柔。
“世人说你是替身,是赝品,是她心头白月光的影子,一辈子活在别人的虚妄里。”
“你明知自己是旁人替代品,明知她最初待你温柔,不过是错把你当成他人慰藉。”
“可你依旧万年死守,甘愿赴死,甘愿为她散尽神魂、尸骨无存。”
“你护了她一生,守了她万年,到最后,依旧只能做个为她挡死的替身。”
“哪怕身死道消,你的深情,依旧见不得光!”
每一个字,都像最锋利的魔刃,狠狠凌迟着两人仅剩的尊严与温柔。
是啊,何其可悲,他爱得默默无闻,爱得隐忍克制,爱得无人知晓。
如何深情也终究逃不开一个替身的名头。
柳漓烟趴在冰冷的青石地上,浑身剧痛难忍,可心口传来的酸涩与悔恨,远比肉身伤痛惨烈万倍。
她看着身前摇摇欲坠、身躯愈发透明、满身血色的白衣少年,看着他死死挺立、宁死不退的单薄背影。
所有的坚强、所有的决绝、所有的隐忍,在这一刻轰然崩塌。
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,她卸下撑所有伪装,
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,颤抖着伸出手,死死抱住那具温热渐散、濒临溃散的身躯。
滚烫的眼泪,尽数落在他染血的白衣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