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晨光,是紫霄山方向浮起的一层暗紫雾气,像黑市睁开了眼。
李玄背着他,汐瑶拄着断剑跟在后面,一步一个血印。
柳漓烟半昏半醒,高热退了,人却更虚。
她每隔一会儿就攥一下他衣领,像怕他丢了。
李玄每次都稳稳应一声:“在。”
她站在万丈云阶上,他浑身是伤,从阶底一步步爬上来,手里捧着一截莲枝,说:“我偷了禁池的莲,给你做簪子。”
她当时怎么说的?
“煞气太重,滚。”
他跪在阶上,把莲枝放平,说:“那你先别看我,看莲。”
碎片一闪即灭。
柳漓烟心口闷疼,手指收紧,指甲掐进他肩后皮肉。
莲华的清苦气早没了,他身上只有血和烈酒和冷风。
可她鼻尖动了动,忽然很小声地、像自言自语:
“李玄。”
“你别变成我梦里……那个让我难过的人。”
李玄脚步顿在紫霄山路口。
“让我难过的人,已经死在诛仙台了。”
“现在这个,是你夫君。”
柳漓烟没反驳“夫君”两个字。
她只觉得心口那道刻痕,又深了一分。
雾气里浮出一条黑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