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漓烟死死抓着舟沿,指甲抠进木纹里,不肯松手:“你一起走!李玄你别丢下我!”
李玄看着她,眼底的暗金残光温柔如水。他伸手,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。她的手那么凉,那么抖,像抓着最后一根浮木的溺水之人。
“等我。”他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重得像誓言,“这次,换你信我一次。”
手指一根根松开,柳漓烟眼泪砸在舟板上,溅开小小的水花。界河舟化作一道流光,冲入云霄,瞬间消失在天际。
而李玄,转身面对那数十名紫霄巡狩卫,独自立于雾墙之外。
他魔骨已碎,本源枯竭,识海燃尽,但他脊梁未弯,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想要器与药?”他抹去嘴角黑血,嗤笑一声,笑声在空旷的暗廊里回荡,“自己来取!”
话音落下,他彻底放开了对体内最后一丝魔性的压制。
三百年的魔念,三百年的隐忍,三百年的卑微,
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修罗煞气。他脊背旧伤崩裂,鲜血喷涌,却在半空凝成无数道血刃。
拳骨碎裂,他便以魔气化拳锋,每一寸皮肉都成了他的武器。
他整个人如同从地狱血海里爬出的恶鬼,放弃了一切防御,只攻不守。
巡狩卫的长戟刺穿他肩胛,他便顺势拧断对方的脖子;冰棱贯入他肋下,他便以断骨为刃,反手劈开对方的胸膛。
他浑身浴血,白骨森然,却仰天大笑,笑声震碎了暗廊残余的兽骨灯,灯油四溅,腾起青烟。
“紫霄山……想要我的命,尽管来拿!”
他一步踏出,脚下泥地炸开,血雾弥漫。每一拳挥出,都有巡狩卫被轰成冰屑;
每一道伤口添上,他的气势便更盛一分。他不是在战斗,是在燃烧生命,用最后的余烬为她铺一条生路。
……
界河舟内,柳漓烟趴在舟沿,看着下方那个浑身是血却依旧傲然挺立的身影,眼泪模糊了视线。
她心口那道裂痕此刻灼热得发烫,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苏醒。
她看着李玄在包围中厮杀,看着他力竭从半空坠落,像一只折翼的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