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头毒伤已经麻了,麻到深处反而烧,像有人拿香头在心口那朵莲上,一笔一笔补她没说完的话。
缩着,抖着,看他满身血,连指尖都不敢递过去。
怕自己是"被他拿命喂出来的侥幸"。
"我不侥幸了。"她对着空荡荡的绝渊方向,轻声说,"李玄,我宁可碎,也不当你的侥幸。”
是某种更重的东西,正从万丈寒渊底下,
绝渊底,已经没有棺了。
三尺霜壁炸成齑粉,冰棺碎成满地暗金色的冰屑。
葬阴客半边身子被煞气腐蚀见骨,踉跄遁入虚空裂缝,连一句狠话都没来得及撂。
李玄从深坑里坐起来,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因为心口那根弦,突然被人从另一端,轻轻拨了一下。
寒霄毒顺着他们之间那道本源,正一寸寸啃她心脉。
李玄残识里那句"你别来",瞬间被撕碎。
"漓烟。"
他喉间滚出两个字,眼底金红烧到最后,只剩一片近乎焚尽的执念。
三步踏出深坑,满身煞气如潮,卷着三百年没散的雪,直冲无泪桥。
柳漓烟是先听见魔气撕裂虚空的声。
是"铮"像有人把一柄忍了三百年的刀,终于从喉咙里抽出来。
断桥尽头的虚空被硬生生踏开一道裂口。
雪沫子混着暗金煞气涌出来,铺天盖地。
白骨未全覆肉,指节上还沾着冰棺里带出来的霜,
拳锋那线暗金已经融进骨血,在冷白里烧出一道极烫的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