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不疼。"他轻声说,"马上就不疼了。"
……
柳漓烟的识海突然炸开了,莲华三百年前的记忆碎片被锁链断裂的震荡从底层翻涌上来,
"李玄……"她抬起头,眼泪糊了满脸,终于看清了眼前这张脸,白发灰败,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,
"我想起来了。"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手指拼命去抓他的手,"李玄,我想起来了,你别烧了,求你别烧了!"
李玄看着她,久到嘴角那抹笑都僵住了。
"真好。"他说。
声音已经轻得几乎听不见了。骨火燃到了最后一根主骨。
柳漓烟扑上去抱他,可她的手穿过了他的肩膀,只抓住一把暗金色的灰。
"不!!"
她嘶喊出声,可归墟的神压把声音碾得粉碎。
李玄的身体已经透明到能看见背后的冰海礁石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手,又抬头看她,嘴唇动了动。
最后那句话,不是传音,不是神识,是用最后一点气力从嗓子里挤出来的,
"下辈子……别做魔了”
暗金色的光尘从她指缝里漏出去,被归墟的海风一卷,飘得无影无踪。
柳漓烟跪在冰海里,怀里空空的,只有一件被血浸透的破烂衣袍,和衣襟上残留的一点体温。
她攥着那件衣服,指节发白,眼泪砸在暗金海水里,连个响都听不见。
莲华站在三步外,满身血泪,看着这一幕,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
老叟撑着断骨的枯伞,沉默了很久,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:
"这疯子……连最后一点魂渣都没留。"
柳漓烟没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