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直到那时,在那条他亲手断开的无定河畔,断剑客才明白,他的剑固然登峰造极,然而她的剑,还很长远。
登峰造极,意味到了头,寅剑山的活人剑却远得难以想象。
周依棠缓步而来,她走过来的姿仪并无步步生莲可言,反而是和光同尘。
断剑客已回过神,而在这回过神时,他的剑已落在手上。
那是一柄剑尖断开的剑,剑镡古旧,剑柄缠着的布条也破损,然而其剑锋磨得极薄、极利。
微风掠过,似也要在一分为二,化位两缕而走。
张旭渠已经满头汗水,他觉得自己这个四品的,还是重伤的武夫出现在这里很突兀,自己他妈的凭什么要出现在两个一品,还是天下前十的高手中间,自己甚至都不该站着,而是趴在地上。
“伤他的人,是我徒弟。”
周依棠清冷的嗓音再度响起。
断剑客眉已凌然,剑意节节攀登。
气机震荡,四周枯叶以二人为圆心卷荡而起。
这似是针尖对麦芒的惨烈关头…
“弄错了,都弄错了!”
张旭渠忽然大声道:
“误会,全是误会,我自己摔的,不小心脚一滑,手就摔断了!”
这一番不着调的话骤然打断了密林里剑拔弩张的气氛。
断剑客扫了他一眼,道:
“切口还挺平整。”
“见笑了,出门没看老黄历,走路没看路是这样的。”张旭渠赔笑着说道。
他固然相信断剑客不会败于剑甲之手,但问题是,他怎么办?
他好不容易靠早年得来的秘宝留住一命,却也因此沾染了因果,万一被剑甲盯上,只怕魂飞魄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