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待在这个不知称不称得上家的玄府里,陈易寻到了那种熟悉的感觉。
惬意、宁静,就好像能待上一辈子。
陈易望着朦朦雾气道:“再慢些才好。”
可半晌过后,他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,江湖漂泊不比京城里的日子了,他得往西走去寻明尊传承、去寻涂山地宫,在这之后再去南疆,见一见秦青洛和祝莪。
想到南疆,陈易禁不住呢喃:“青洛…我女儿是不是要出生了?她要叫什么名字?”
算一算时间,真的快了。
最多不过一两个月。
………
“他没再寄信过来?”
烛火扑朔,硕人的脸庞微垂,骨相仍旧英武,蛇瞳里却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她面容笼在一片晦明不定里。
一旁的祝莪捻着针织着衣裳,旁边的木篮子放着小小的布料,像是小婴儿才穿得上的肚兜,还有些许小件衣物,新生儿出生的第一件衣服要母亲来织,哪怕不善女红也绣下一线,这样才能讨个好彩头。
“他没再寄信过来?”像是觉得祝莪没听到,硕人又一次问。
祝莪转过眼想看一看她的神情,后者却侧过了脸,致使面容笼在完全的晦暗中,连蛇瞳都黯淡着,王妃斟酌了下措辞道:“他犯了大不敬之罪,想来不知在哪处逃亡,便是想寄信也寄不过来。”
硕人默然片刻,冷笑道:“怕是死了。”
祝莪沉吟后不咸不淡道:“那王爷何必跟一个死人置气呢?”
“我没有置气!”
话音落耳,祝莪却听到了咔咔的骨节声响,她把拳头攥得很紧。
祝莪深深叹气,把手上的女红活计放下,端着油灯要走过去。
“别带灯来。”
屏风后传来声音,急促之余,竟有一两分惶恐。
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如今的模样,已成了下意识的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