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易的呼吸开始发颤。
剑锋划过第三十七道执念的咽喉时,陈易的膝盖终于重重磕在砂石上,血从崩裂的虎口渗进刀纹,刀柄在掌心打滑的瞬间,便有三道剑罡撕开了他的左腿肌腱。
执念们自不会放过这将他撕得粉碎的机会。
陈易再度起刀。
先前能斩开天地一线的刀光,此刻堪堪敌挡接连的剑气,陈易机械地旋身劈砍时才意识到,自己的右臂已经抬不到耳侧高度,那道本该斩碎执念的摧风斩雨,却被猛地一侧身便躲了开来。
一气落,一气未生,他身形滞涩,已精疲力竭。
而执念们的剑气仍声势如奔雷。
纵使陈易有剑意天地,身处其中能贯通所有剑意,但这座天地已经濒临崩溃。
而又一剑浩浩荡荡斩来。
始终如泥塑的周依棠睫毛颤动了一瞬。
“够了。”
陈易在仰面跌入泥泞的刹那看见,四面八方的执念如云雾般被她屏退,如走出的画中人物渐渐没回山水画中里,周依棠自半空中缓缓落地。
色彩交融变化下,这苍梧峰恢复了原来的衰败荒颓里。
独臂女子垂眸看他,长长默然。
苍梧峰重回寂静,葛藤像烟雾一样爬满峭壁,远处的冷杉下还摇曳着枯萎的花海。
山风徐徐,岩石泛起窸窸窣窣的摩擦声,像是有长生者隐匿于风中,一层层拂去砂砾,情爱、仇恨,都并非无可挽回,旧情复燃、旧恨重演也只是一念之间,然而执念…执念是干枯风化的葛藤,纵使死去了,也仍然盘缠在那里。
许久无言间,陈易先打破沉默道:
“好些了吗?”
“没全好。”
“那为什么够,我可还没斩够。”
“你伤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