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易也便让开,换起了自己的衣裳,待一会后走出房门,便见周依棠在树下立着,眺望远方。
他缓缓走上前去,凑到她身边,轻声道:“在看什么?”
“随意看看。”周依棠览视他天地间的景色,而后道:“有模有样了。”
“谢过师尊夸奖。”
“嗯。”
周依棠随意应了一声,眺望眼前之景,一时心境繁复。
天地好似洗涤过般清澈,白云浮动,短短几日,这里的景象仍在朝外延申,已不止于苍梧峰,半座寅剑山都囊括其中,尽管相较于外面的天地而言,不过小如芥子,可纵使如此,天地也依旧是天地。
这与她的剑相似却不相同。
从细微处觉察到她心境的波动,陈易尽量不去刺激他这师尊,常言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,周依棠如今把身子也交托给他,二人真正地再续前缘,他为此便包容她、容纳她。
只是正在陈易琢磨着如何开口时,周依棠忽地道:“我的剑…是不是不够好的?”
陈易大吃一惊,对一位剑客而言,否认自己赖以为生的剑道,比杀死这剑客本身更可怕,何况寅剑山视剑为信仰,剑对她们而言更是重中之重。
兀然棘手的问话,极考验陈易的应变,稍有不慎,怕是会引起她心境动荡的可能。
答得太快显得轻浮,答得太慢又犹豫不够真诚,陈易深吸一气,轻声道:“够好,只是不适合我,但却够与我的天地般配。”
周依棠扫了他一眼,陈易不觉促狭,反而接着笑道:“剑成天地、剑在天地,你的剑在我所成的天地里,还不够般配么?”
“油腔滑调。”她冷冷道,像是叱责,片刻后她回过头,轻声道:“说得也有道理。”
陈易笑着点了点头,心底松了口气。
周依棠似猜到什么,嗤笑道:“你方才怕我心境动荡?”
陈易眨了眨眼睛,都给人揭穿了,便承认道:“确实有点,但我说的也不是假话。”
“问你之前,我早有想法。”周依棠如此道。
陈易一下便明白了,他笑了下,想来也是,她从来不是无的放矢的性子,刚刚那一问,不是为了她的困惑寻求答案,而是确认他的想法。
念及此处,陈易既松了口气,又对她兀然觉得有些无可奈何,轻轻凑到她后背,柔声道:“著雨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