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陈易瞳孔骤缩,想后退,身体却如兀然一定。
公孙官平静的脸上,第一次掠过一丝细微波动,似是预料之中的叹息,他维持光罩,不退不避。
轰。
上圣的身躯,如同一个灌满了墨汁的皮囊,轰然爆开。
没有巨响,只有一种沉闷的窒息,仿佛整个世界被捂住了口鼻。
无穷无尽的幽暗,如同溃堤的水,以无法想象的速度瞬间席卷千百丈,所过之处,光线湮灭,声音消弭,空气凝滞。
官将傀儡庞大的身躯首当其冲,瞬间被墨色吞没,猩红目光一闪即灭,紧接着是杨重威和惊恐的士卒,身影如同烛火入寒潭,连惊呼都未及发出,也消失于无边幽暗。
陈易只觉眼前一黑,五感刹那朦胧,企图撑起剑意天地,却连剑意也一并吞没其中,濒临失去意识前,他努力挡在秦青洛身前。
随后五感尽失,仿佛坠入永恒虚无深渊。
他不断下沉,恍如沉入冰冷死寂的深海,意识被无边的黑暗寂静包裹,无数光怪陆离的梦景闪现脑海,赌坊旋转的骰子、乌蒙浑浊眼中的光、首使的不甘、秦青洛冷冽的眉眼……最后定格在公孙官深邃的目光上……旋即,所有画面也被黑暗吞噬。
当幽暗浑然散去,天边夜幕间,
唯有一点柔和的金色光晕,依旧留存。
公孙官安然伫立,那吞噬一切的幽暗,触碰到光晕时,依旧被无声消融,无法侵入分毫。
他如同无边墨海中的一盏孤灯。
他静静悬浮在夜空,纯白袍服纤尘不染,目光缓缓扫过这座龙尾城。
陈易不见了。
秦青洛不见了。
杨重威不见了。
禁军士卒不见了。
官将傀儡也不见了。
目之所及,唯有龙尾城,整座城市抖地寂静了下来,大街小巷里大气都不敢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