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清山指了指赵宝来的胃脘。
“你记住,久服寒凉败胃,他吃了太多寒凉的西药,抗生素、消炎止痛片、清热解毒的中成药,什么都往嘴里塞。”
赵宝来在旁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
“脾胃的底子,已经是个冰窟窿了。”
张清山盯着林易。
“你这6克黄连开下去,前三天,管用。”
“上身的火肯定能退,心口那团无名火会消下去,奔豚气也能压住,病人会觉得舒服,会夸你开的方子好。”
张清山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但到了第四天。”
“黄连的苦寒性味,会持续作用于他本就虚弱的脾胃,6克的量,对正常人的脾胃而言不算什么,但对他这个冰窟窿,就是往裂缝上浇冷水。”
张清山没有任何教训的语气,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火是退了,但脾胃的运化功能会再降一个台阶。”
“第四天开始,他会拉水样便,一天三到五次,甚至更多。”
赵宝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脸色变了变。
“再过个四五天,脾胃靠自身阳气慢慢恢复,便溏会停,但这几天里,病人会平白多遭一重罪。”
张清山拿起笔。
“这就是书本和临床的差距。”
他在黄连旁边落笔,划掉原来的6克,写下一个新的数字。
2克。
“黄连降到两克。”
张清山的笔尖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