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铁国撑着扶手站起来,整个人的重心压在儿子身上。
他的腹部太大了,站起来的时候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仰,靠儿子的力气才稳住。
两个人慢慢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口,孙铁国的儿子停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张主任,我爸还能撑多久?”
诊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张清山把笔帽拧上,放在处方笺旁边。
“四年前我不就说过了吗?”
他的声音平稳,没有安慰,也没有回避的意思。
“一脚油门一脚刹车,能开多远开多远。”
他没有再多说一句。
孙铁国的儿子站在门口,背影停了两秒,然后扶着父亲走出去。
门关上。
林易低下头,在抄方本最下面一行的空白处,把张清山最后那句话一字不漏地写下来。
一脚油门一脚刹车,能开多远开多远。
这个老人在张清山这里看了四年。
从中期到晚期,从还能自己走路到需要儿子搀扶,从攻补兼施到今天全面撤攻药。
每一脚油门都是在赌。
赌正气还够不够撑过下一轮进攻。
赌邪毒会不会在这一脚油门里失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