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在下方添上三味药。
细生地四钱,麦冬三钱,鲜苇根五钱。
“生地、麦冬,护住他最后一点阴液,挡住热毒继续往里攻心。鲜苇根清热生津,退大热。”
林易将写好的竹纸递给方少青。
“用最大号的药锅,下猛火急煎,半个时辰内必须取好浓汁,不拘时,分三次,想办法给他灌进去!”
方少青接药方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,眉头紧紧拧起。
“先生,老馆主教过我,伤寒之法,有汗用桂枝,无汗用麻黄。”
“这病人一直在冒大汗,之前那位大夫用桂枝汤解肌发表,是照着规矩来的,哪里错了?”
林易抬眼,看着这个满脸困惑又固执的少年。
“寒邪在表,从皮毛而入,用辛温解表,那是《伤寒论》的规矩。”
“可这是温病,热邪从口鼻而入,火一开始就烧在五脏六腑里。”
“你再用辛温的药去发汗,就是给火堆里添柴,只会让他烧得更快,死得更快。”
方少青身体震了一下,没再还嘴,抓着药方转身冲向了药柜。
林易没有停下,转身又走向另外三名靠在墙根、病情相对较轻的患者。
他依次为三人诊脉。
三人的脉象皆是浮数,舌尖偏红,口干咽痛。
暑温初起,邪在卫分。
林易回到柜台,再次提笔,这次落笔极快,连开三张方子,全用银翘散原方,辛凉平剂,对症下药。
方少青抓药的手法很熟练,称量,分包,动作麻利,很快将三副药包好,交给病患家属。
半小时内,连续定案四人。
汇川堂大堂里原本弥漫的绝望和恐慌气氛,被这有条不紊的诊疗节奏压下去了一点,暂时稳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