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最后看见的,是那面厚重的帘子。
帘子缝隙,透出一点昏黄的油灯光,然后那点光也灭了。
林易睁开眼。
台灯的白光铺在桌面上。
江锦汇公寓,26楼。
窗外是城市夜景的尾巴,天边已经有了一层灰白色的亮。
他的右手压在《温病条辨》上。
林易直起身,脊椎酸痛。
他坐在书桌前,不知道什么时候趴下去睡着的,桌面上还摊着那张从书册夹层里取出的朱砂批注。
他把那张纸拿起来。
朱砂的颜色历经两百年依然鲜艳,字迹苍劲,笔锋入纸。
他的目光落在批注的最后一句话上。
“温病忌汗,汗之不解,反伤阴液。”
这句话的语气,这个措辞的节奏,和过去三天里,那个隔着帘子骂他的声音十分相似。
林易翻开初刻本的扉页。
右下角,版记小字:“嘉庆问心堂初刻本”。
再翻一页。
序言。
“礼部尚书汪廷珍谨序”。
序言末尾的署名。
“淮阴吴瑭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