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易微微倾斜身体,调整角度,借着病房顶部的白炽灯光往窦道深处看。
在黑紫色的边缘下方,隐约露出一圈鲜艳的淡红色颗粒,如同春天刚从冻土里钻出来的嫩芽。
这是新生的健康肉芽。
死骨剥离后,停滞的气血重新流通,生机萌发。
林易直起腰,用无菌纱布擦干周围残留的盐水。
他重新取出一根新的白降丹药线。
这根药线的长度比前两天短了三分之一。
顺着窦道口,缓缓填塞进去。
林易动作轻柔,只填到肉芽上方,盖上新的阳和膏敷料,用透气胶布固定好边缘。
“坏死组织分开了。”
林易看着顾然。
“死骨排出来,新肉已经探头,再换一两次药线,估计就可以改用生肌膏了。”
顾然吐出嘴里的毛巾,毛巾上印着一排深深的牙印。
他的脸色还是白的,额头汗水也没干,却顾不上这些。
他双肘撑着床垫,艰难地撑起上半身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易。
“林大夫。”
“真不用截肢了?”
“我的腿……真的保住了?”
林易端起沾满脓血和骨屑的弯盘,扔进换药车下方的黄色医疗垃圾袋,摘下无菌手套,扔进袋子。
“底部脓排干净,红肉翻出来,就是伤口开始往回长的信号。”
林易转过头,目光看着顾然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