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发乌发暗的指甲盖边缘,终于透出来一点淡淡的血色,末梢的微循环正在慢慢好转。
耿浩然一直站在床尾。
看着监护仪上的波形逐渐平稳,他伸手从白大褂兜里掏出那个皮子都磨毛了的笔记本。
他拔掉笔帽,在纸上记了起来。
“金银花30g,生大黄15g(后下),生地榆30g……”
他把刚才林易开的灌肠药方和克数,一个字不差的抄在自己的医案本上。
林易余光斜扫了一下,两个人谁都没吭声。
傍晚五点左右,监护仪上的黄色报警灯终于灭了。
血压升回到了100/65mmhg,心率也降到了92次/分。
赵晓芸胸口的起伏慢慢匀称平缓了起来,呼吸麻痹的危机总算过去了。
林易重新走回床边,伸手搭在赵晓芸的手腕上摸脉。
脉象变了。
之前的细数涩脉,此刻变得平稳柔和,指下的滞涩感大幅度消退。
他又掀开被角,在神阙穴周围轻轻按了按,肚子上的肌肉不再紧绷绷的,压痛感明显减轻了许多。
拿听诊器贴上肚子一听,肠道蠕动的声音恢复了规律跳动,胃肠穿孔的危象解除。
病床上的赵晓芸眼皮动了动,慢慢睁开了眼睛。
天花板上的灯照在她脸上,她也没转头,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,眼神空落落的,瞳孔里没有任何焦距。
林易把手套摘下来,扔进了黄色的医疗垃圾桶里。
他推开抢救室的门走出去。
走廊的长椅上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和两个穿旧夹克的中年男女赶紧站了起来。
“大夫,我闺女……”男人有些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