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易抬眼看着侯磊。
“省赛拿了大奖的病历,回头都要印成册子,发给全省各个基层的医生当范本去学。”
林易端着茶杯,转头看向窗外的街道。
“我爷爷在乡下干了一辈子赤脚医生。”
林易声音不高。
“乡镇卫生院的药房里,能拿来救命的药平时也就备着肾上腺素和阿托品,除颤仪都没有。”
林易收回视线,看着侯磊。
“大奖病案挂着专家的招牌,基层大夫看见了,以为这是什么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。”
“回头要是真碰上一个心衰合并肾衰的病人,照葫芦画瓢开出来,有可能会酿成大祸。”
“驾驭不了这种大毒猛药,那是会出人命的。”
林易靠在椅子背上叹了口气。
“我不能拿这种东西去争名次,而且老太太的治疗时间和地点都对不上,这算外院病案,组委会要是严查下来,这就属于违规了。”
外头饭馆里吵吵嚷嚷,隔壁桌还在大呼小叫的碰杯。
但在他们这张靠窗的桌子前,一下子安静了下来。
侯磊看着对面的年轻大夫,心里有些触动。
他平时见过太多为了争课题,抢职称和争名气拼得不可开交的人,拿这种险症怪案去博人眼球更是常见的操作。
但眼前这年轻人,却主动把这条能走捷径的路给掐断了。
在他看来,林易所谓的治疗时间和地点不合规,在行政上操作一下,简直不要太简单。
对方不拿这个去参赛,纯粹是心里怀揣着行医的分寸。
侯磊坐在那里沉默了半晌,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,伸过去跟林易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。
两个粗瓷杯子撞在一起,发出一声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