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慢慢将话筒搁回底座上。
“评审组长怎么说?”
耿浩然低声问。
李博文摘下金丝眼镜,从口袋里抽出一块鹿皮镜布,动作慢吞吞地擦拭着镜片。
“他们挑不出数据的毛病。”
李博文的声音平静得有些沉重。
“但他用审批权限,把案子压成了待观察备选,进不了正赛主擂台,只能塞进论文集当附录。”
张耀阳一拳砸在旁边的木质储物柜上。
柜门震颤了一下。
“这就是欺负人!”
张耀阳脸色涨得发青,脖子上的筋络凸起。
“他根本不在乎病人好没好,也不在乎血汞超没超!他就是用盖了章的纸卡着你,连上台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你!”
这就是地方学阀筑起的壁垒。
他不跟你辩论医学机理,也不否认你的化验单。
他只要握紧裁判的哨子,就能利用模糊的自由裁量权,把具有威胁的对手直接划出赛道。
林易坐在椅子上,目光平视着前方白色的墙壁。
他没有发火,也没有表露情绪。
对于这种用行政手段掩盖学术傲慢的场景,他在江州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。
李博文戴回眼镜。
他没有再看桌上的补充通知,拉开办公室的门,直接走了出去。
穿过长长的走廊,李博文停在连廊尽头的吸烟区拐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