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侧肩膀上斜挎着一个沉甸甸的桐油旧药箱,宽布带勒在锁骨处。
民国三十一年,腊月廿三。
大雪封山,云阳下辖栾水县,赵家坞。
一段基础的时空信息自然浮现在脑海里。
“走快些!雪越压越沉,再磨蹭,回程的路就全让雪沫子填平了!”
前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。
林易收敛心神,抬头看去。
身前三步远的地方,走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精瘦汉子,头戴一顶磨秃了毛的狗皮暖帽,哪怕踩在没过脚踝的深雪里,步子依旧稳健。
赵德仁。
后世栾水县中医院的第一任老院长,赵大龙与赵语莲那位早年行医乡里的祖父。
在林易左侧,还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同样裹着破棉袄,正缩着脖子往手心里哈气,名叫李顺,算是这具学徒身体的同门师兄。
“这大雪天的,李老汉家里穷得叮当响,给的那点诊金,怕是连两升苞谷面都凑不齐……犯得上冒这大险么。”
李顺搓着冻红的耳朵,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走在最前面的赵德仁连头都没回,踩在深雪里的脚步反而加快了,冷冷丢下一句。
“医家登门是去救命的,不是去粮行称粮食的,少两升苞谷,死不了你,走慢一步,那头的人命就没了。”
李顺被噎得脸色发白,讪讪地不敢再吭声。
三人转过一道背风的土坎子。
前方出现一排低矮的泥抹土房,房顶积着厚雪,最西头那户人家的院门大敞着。
一个裹着破烂羊皮袄的汉子正站在院门口张望,看见赵德仁的狗皮帽,汉子双腿一软,直接扑倒在雪窝里。
“赵先生!您可算来了!”
汉子双手撑在雪地里,额头重重往地上磕,粘了一脑门的雪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