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走山道,身形一纵,掠入密林,借着夜色与藏纹术遮掩,朝山脉深处,疾掠而去。
一路上,他愈发清晰地感觉到,这片大荒的不同。
往日里夜间出没、各据一方的凶兽,此刻竟都收敛了行迹,林间空落落的,只有风穿过古木的呜咽。
而在那极远深处,一股若有若无的、惨烈而磅礴的气息,正沉沉压着,像暴风雨前,那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死寂。
所有凶物,都被那一处,吸引了过去。
王宣放缓身形,藏纹术敛得更紧,像一块会移动的石头,悄无声息地,朝那气息源头,一点点摸近。
他心里那盘棋,早已落得清清楚楚。
他只需要,远远地看,将狻猊宝术的符文轨迹,尽数记下,推演、拉满。
至于尸身、血肉、精血。
“等石村得了好处,我再以一门完整的狻猊宝术,去换。”王宣眸光在暗处闪了闪,“到时候,自有人愿意做这笔买卖。”
虽然石村也会获得狻猊宝骨,但宝骨与宝术是两回事,哪怕是小不点也需要大量时间才能将其参悟。
他不再多想,身形隐入更深夜色,朝着那片即将被血与火点燃的山林,悄然逼近。
摸了大半夜,王宣终于接近了那片是非之地。
他没有贸然靠近,而是寻了一处背阴高崖,借着乱石与灌木遮掩,将身形藏好,又在周身细细布了一层藏纹符文,这才屏住呼吸,朝下方望去。
只一眼,他心头便沉了一沉。
那是一片被生生踏平的山谷。
谷中林木尽折,乱石崩碎,地面布满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爪痕与沟壑。
最中央,一面山崖半边坍塌,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塌洞,像是被什么巨力,硬生生震塌的。
而此刻,这片山谷,已被层层叠叠的凶物,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数百头凶兽,伏在谷外乱石与古木间,一双双眼睛在暗处泛着幽光,低低咆哮此起彼伏。
更有上百只猛禽,盘旋在夜空之上,羽翼扇动的风声呜呜作响,却没有一只,敢率先扑入谷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