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先一个,通体黑毛,半尺来长,亮得慑人。
它头生两只粗大狰狞的黑角,背脊上一对漆黑肉翼缓缓收拢,一双长臂垂得几乎及膝,猩红眼瞳随意一扫,满谷凶兽便如遭重压,簌簌发颤。
恶魔猿。
这是从山脉最深处踏出来的猿王,比狻猊也差不了多少的存在。它落在一块被巨力压塌的山石上,慢条斯理,先一爪掀开旁边一头雕熊的头盖骨,旁若无人地吃了两口,这才腾身而起,落到老狻猊身前。
紧随其后的,是一头赤红巨牛。
高十几米,长近三十米,四蹄踏着幽幽火光,每一步落下,蹄下山石便灼出一串焦黑印子。
它浑身皮毛红如绸缎,头上两只弯角,火光幽幽明灭。
离火牛魔。
这两头,是争了一辈子的死对头。
老狻猊将死的消息传开,它们几乎同一时间,从山脉深处赶了来。
恶魔猿盯着那具黄金宝体,喉间滚出兴奋的低吼;离火牛魔刨了刨蹄子,鼻端喷出两股白烟。
可两头谁也没先动。
彼此防着,又都畏惧狻猊那临死一击。哪怕看着只剩一口气,它们也不肯先踏那一步。
三方,僵在原地。
王宣伏在崖后,瞳孔缩得极细。
他知道,最关键的一刻,要来了。
不多时,谷心起了变化。
老狻猊周身那层黄金神辉,像燃到尽头的烛火,猛地一颤,唰地黯淡下去。
金毛失了光泽,那颗生着龙角的巨头缓缓垂下,金眸阖上。
那股压了半辈子的滔天凶威,散得干干净净。
它就这么僵卧在乱石间,冰冷、死寂,像一尊被抽走了魂的金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