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卉不紧不慢地从抽屉里数出九张大团结,摆在桌面上。
她一根手指压住这一沓钱,“借不借?”
江景涛咬牙:“借!”
冷卉勾唇一笑:“这才对嘛,你舍得花钱请兄弟吃喝玩乐,怎么我要你多还点钱,你就心疼了?既然是兄弟就不能厚此薄彼。”
“是是是,兄弟不厚此薄彼。”江景涛将钱揣进兜里,“现在你是大忙人,想见你一面都挺难的。你们那保卫科的人,差点把我扒的只剩一条大裤衩,连祖宗三代都问了个遍。
在古代,得罪皇帝诛九族,到了你这里,见一面查三代。”
“哈哈.”冷卉被逗笑了,“那你三代往上是干嘛的?”
江景涛挺起胸膛:“泥腿子呗!我家可是三代贫农,根正苗红的无产阶级,别说三代,就是祖宗八代都清清白白,经得起查!”
冷卉点头:“你穷你光荣。”
江景涛嘿嘿笑了笑,钱借到了,虽说利息高了点,但手里有了钱,倒让他松了口气。
心情好了,便和冷卉闲聊起来。
“你知道李依云的近况吗?”
冷卉心头一紧:“李依云怎么了?”
“前段时间我和朋友路过人民路,在紧挨着人民电影院那所公厕里遇见了她。”江景涛问道:“你知道她在那里干什么?”
冷卉顺着他的话,问道:“她在那里干什么?”
江景涛也没卖关子,抬眼看向对方直言道:“她在那儿扫公厕。”
冷卉愣在了原地,她是知道李依云托人找了份临时工的工作,却一直没顾得上细问。
万万没料到,竟是去扫大街上的公厕了。
这“扫公厕”说起来还算个体面活,实则跟掏大粪的没两样。
这个年代的公厕,墙皮斑驳脱落,地面满是泥泞污渍,终年弥漫着冲不散的恶臭,蝇虫乱飞,光是想想那场景,便让人忍不住皱眉。
江景涛突然叹了口气,“我本想帮她在我们厂找个临时的工作,可惜我们纺织厂一个萝卜一个坑,想安排也帮不了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