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子安虽然有些不情愿,但他并未反驳,而是轻轻点了点头,“既然陆哥你放话了,就勉强给他挖个坑吧。”
接着,他弯下腰扛起周敦的尸体,骂骂咧咧的走向了不远处的沙地,“帝师啊帝师,没良心的是你,不是我陆哥,也不是我江南总司,愚忠害了你……”
不一会儿,半空中的北西洲收了阵旗,解除了阵法,如一片落叶,缓缓落到了陆去疾身旁。
“主公,我有句话当不当讲。”
落地之后,北西洲偷偷瞥了一眼陆去疾脸上的神色后,小心翼翼的问道。
陆去疾摆手一笑:“西洲,咱俩有什么不能讲的,尽管说便是了。”
北西洲望了一眼周敦的尸体,弱弱地的说了句:“其实……周敦刚刚应该是自愿求死。”
“自愿求死……”陆去疾眉头微皱,心中感到意外不已,回头看了一眼云桥之上浩浩荡荡的大奉军队后回沉声道:“或许,他是看出来大虞大势已去,这才求死的……”
北西洲没有继续往下说。
周敦为何求死,他也说不准。
北西洲有感而发,淡淡叹了口气:
“是是非非,错错对对,有时候,终究只是立场不同罢了。”
“周敦此人,学问很高,但就是太看重“家国”二字,说上一声愚忠也不为过,如今舍身殉国,也算是死得其所。”
学问无大小,大义有高低。
有的读书人是为己。
有的人读书则是为天下、为百姓。
很显然,周敦就是后者。
同为读书人,在北西洲看来,周敦的所做所为不能站在他个人的角度,而是要从大虞的角度出发,于大虞而言,周敦将“忠君爱国”四个字践行到底,无疑是大虞第一读书人,挑不出毛病来。
但站在陆去疾的角度看周敦,周敦属实是个伪君子,是个小人,这是无可厚非的事实。
陆去疾眸中的金色褪去,瞳孔重新变成乌黑色,他懂北西洲的话是什么意思,但他做不到感同身受,更做不到理解周敦。
纵使现在周敦已然身死,陆去疾依旧不会释怀,因为有位老人为了护着他死了,躺在冰冷的黄土里,再也晒不到了太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