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空空两手,什么都没有了。
没有剑,没有城墙,没有百姓可以护,没有退路可以走。
龙角妖将背着手,慢慢走了过来,蹲下身,与嵌在墙里的沈鹤卿平视。
"余苍生的学生?"
他歪了歪头,语气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,"算什么东西?"
沈鹤卿张了张嘴,嘴唇翕动,发不出声音。
龙角妖将站起身,不再看他,转身朝城内走去,随口丢下一句——
"杀了。"
一头赤目狼妖应声而出,朝沈鹤卿扑去。
沈鹤卿睁着眼睛,看着那头狼妖越来越近,獠牙上还挂着不知道哪个百姓的血肉。
他忽然觉得有些累了,不是身子累,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攒了一辈子的累。
在翰林院写疏言的累,被押解出京的累,守这座城的累,看着百姓死的累,一个人扛着所有东西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的累。
对不起。
他想再说一次这两个字。
可这次,连嘴都张不开了。
狼妖的利爪已经到了他眼前。
云阙城内,无数百姓闭上了眼睛。
那个砸南门的小校闭上了眼睛。
那个趴在地上的妇人闭上了眼睛。
所有人都觉得,完了。
大虞豫州,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