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让却一改刚才犹豫的态度，非扯着她上去顶楼，美名其曰，都到这个份上，要是还在这犄角旮旯打地铺就说不过去了。
大约是今天的霉运用完了，今晚走了一回狗屎运，一群人直达顶楼，上头竟空无一人。
和下面的办公楼层不同，顶楼是商务休息室，有几个房间，几张大床。
姜小涯和林子琦两个女孩子分到了一张床，顾让这么讲究的人，这次竟把床让了出来，要了一张单人沙发。
倒不是他这人多有牺牲精神，只是让他和其他人躺一张床，他不习惯，让他和一群瘸胳膊瘸腿的小辈抢床，他又做不出来，倒不如在这沙发躺一晚，总归明天就能出去了。
顾让想到这个，躺在沙发上，一双眼睛亮得惊人。
黑暗中，似乎有一双，盯住了他。
顾让下意识从沙发直起身子，迎上一双黑曜石的眼眸，黑暗中，那个人朝他一步步走来。
顾让自问生平没怕过什么，此刻，他慌了。
黑暗中，只听扑通一声闷响，有重物摔落的声音。
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，在黑暗中闷声响起。
“姜小涯，你半夜发什么疯？”
“……”
黑暗中，一束光忽然亮起，照亮漆黑的客厅。
顾让眯着眼睛，盯着面前的女人。
姜小涯睡眼惺忪的掀起眼皮：“叔，你怎么在这儿？还把沙发睡塌了？”
顾让：“……”
不是她出来，能塌吗？
姜小涯问完那句话就没有再吭声了，径直绕过他去了洗手间。
顾让盯着她的背影，又垂头看了一眼因为侧翻，几乎拆解的泡沫工程沙发椅，生无可恋的闭了闭眼。
倘若此刻，非要一句话形容他的心情，应该是：我这一生，如履薄冰，还能走到对岸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