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微微侧目,齐齐望向右边那位步伐稳健,身姿挺拔,手持折扇的少年郎。
他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,穿着一袭用料考究、剪裁合体的雨过天青色圆领澜衫,腰束玉带,悬挂一枚质地上乘的羊脂玉佩。
乌发以一根简单的青玉簪束起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侧脸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脸。
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白皙,近乎透明。
五官精致得不像凡俗男子,眉若远山含黛,目似点漆寒星,鼻梁挺直,唇色是健康的淡樱色。
他静静地站在那里,眼帘微垂,目光沉静,周身散发着一股清冷疏离、却又带着书卷气的独特气质,宛如一株生长在幽谷的翠竹,又像一块未经雕琢却内蕴光华的美玉。
好一位翩翩浊世之佳公子也!
就连见多识广的李袭誉,眼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。
这位“二郎君”的气度风仪,绝非寻常小门户能教养出来的,甚至不输他见过的那些顶尖世家精心培养的嫡系子弟。
只是这相貌……未免过于俊美了些,少了几分沙场武将的粗粝刚硬,倒更像书香门第里捧着诗书的文弱书生。
“公子,小夫人和二郎君到了。”
郑楚儿躬身禀报。
秦明放下茶盏,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,朝那“青衣少年”和“粉裙少女”招了招手:
“二郎,婉儿,来,见过李大都督和诸位将军。”
那青衣少年——正是女扮男装的尉迟晚柠——闻言,抬起眼眸。
那双眸子清澈透亮,目光平静地扫过厅内众人,并无丝毫怯场或躲闪。
她迈步上前,行走间袍袖微拂,步履从容安稳,自带一股沉稳气度。
她走到秦明身侧略靠后的位置,朝着李袭誉等人,双手交叠,从容不迫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儒生揖礼,动作流畅自然,声音清越,虽刻意压低了声线,仍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清润:
“晚生尉迟晏,字公瑾,见过李大都督,见过诸位将军。”
“久闻扬州水师威名,今日得见,幸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