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据本官所知,登州、莱州等地,自前隋起便是海运要冲,朝廷亦常设仓储以备不虞。”
“去岁山东诸州收成尚可,并无大灾。”
“扬州水师虽骤然归于总管帐下,但莱州一州之仓储,加上民间存粮、邻近州县协济,难道真不足以支撑东征大军初期所需?”
“还是说……其中调度核算,别有隐情?”
她问得客气,但问题却尖锐如刀。
没有纠缠于对方抛出的具体数字模糊之处,而是直接点出登州作为海运枢纽的储备基础和去年丰收的背景,质疑其“缺口巨大”的说辞。
更暗示可能存在“调度核算”的问题。
崔焕心中一震,看向尉迟晚柠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这少年长史,绝非仅凭秦明宠信上位!
她对地方情况、仓储旧例的了解,远超他的预料。
这一问,看似请教,实则将压力巧妙地推了回来。
他连忙道:
“长史明鉴,登州确有仓储,然去岁虽有收成,但朝廷赋税、地方支用、民间存粮周转,所余可供即时调拨之数,确非无限。”
“且大军所需,不仅粮秣,还有草料、被服、药材、箭矢等,种类繁杂,筹齐不易。”
尉迟晚柠点了点头,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,随即又道:
“使君所言在理。那么,可否请户曹王参军,将府库现存各项物资详细清单,以及过去三月出入库记录,即刻取来一观?”
“同时,也请将莱州境内登记在册、规模以上粮商、货栈的名单及大概存粮数目报备。”
“如此,我们方能精确核算缺口,而非空言‘巨大’。”
她直接索要具体数据和原始记录,这是最实在也最让试图虚报或推诿者头疼的一招。
那王户曹脸色顿时有些发白。
不等崔焕或王户曹回应,尉迟晚柠已转向负责民夫船只的法曹等人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