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的渊净水,早已没了当初在安市城外那副“悲情英雄”的模样。
他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深衣,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惊惧与疲惫,却怎么也藏不住。
“家主。”
渊净水走到书案前,躬身一礼,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。
渊盖苏文没有让他落座,只是抬起眼,冷冷地盯着他。
那目光,如同两柄锋利的刀刃,直直刺入渊净水心底。
渊净水心头一颤,脊背瞬间绷紧。
“堂兄。”
渊盖苏文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建安城到底是怎么丢的?”
渊净水喉结滚动,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。
“我要听实话。”
渊盖苏文的声音更冷了几分。
“别用你在安市城对杨万春说的那些鬼话,来糊弄我!”
渊净水脸色涨红,随即又变得惨白。
他垂下头,沉默了片刻,终于开口,声音艰涩:
“回禀家主……那夜,子时刚过,西城方向响起巨大的轰鸣声。”
“那轰鸣声……不是寻常的雷声,更沉,更重,像是天塌下来一般。”
“末将当时正在府衙中歇息,被那声音震得从床上滚落,耳鸣不止,头晕目眩。”
“待末将走出府邸时,唐军已经……已经杀入……”
“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