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他最终杀入城中,诛杀了逆贼渊盖苏文,高氏将再难掌控朝局。
高句丽也将就此亡国,成为大唐的一部分。
而他高惠真,自此以后也不再是高句丽威风八面的大将军,而是大唐太上皇帝帐前的一条走狗。
平壤水师数万将士的性命,高句丽七百余年国祚,都将在他的一跪之间,拱手让人。
但他更清楚,若不答应,他连做狗的资格都没有。
一个连君王之仇、妻儿之恨都报不了的废人,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义?!
他跪在地上,双手死死攥着膝头的衣袍,指节因用力而根根泛白。
李渊也不催他,只是端起茶盏,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。
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。
帐中诸将的呼吸都放轻了几分,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跪在帐中央的男人身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,高惠真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硬生生挖出来的:
“罪臣……领旨。”
他缓缓抬起头,那张憔悴不堪的脸上,两行浊泪无声滑落。
“高句丽气数已尽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愈发沙哑:
“罪臣,只求陛下……日后善待高句丽的百姓。”
李渊眉头微挑,深深地看了高惠真一眼,颔首道:
“这一点,你大可放心。”
“朕此番东征,讨的是不臣之贼,而非无辜百姓。”
“待平定叛乱,朕自会命有司安抚百姓,减免赋税,让他们安居乐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