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上。”
高藏浑身一颤,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雀鸟,哆哆嗦嗦地站起身,结结巴巴地说道:
“大……大莫离支有何吩咐?”
渊盖苏文微微躬身,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,声音里却听不出半分敬意:
“今日城中或有小乱,请王上移驾朱雀门城楼,与本官一同督战。”
高藏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,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渊盖苏文没有等他回答,只是朝殿外挥了挥手。
两名帛衣先人立即上前,一左一右“搀扶”起高藏,半拖半架地将他带出了议政殿。
渊盖苏文整了整身上的玄铁重甲,大步朝殿外走去。
殿外,正午的阳光正烈。
数百黑甲卫翻身上马,簇拥着渊盖苏文和高臧朝着南面的朱雀门而去!
太傅姜以式拄着拐杖,缓缓踱到殿门。
他望着渊盖苏文远去的背影,望着西方那片被烽火与硝烟染红的天际,满是沟壑的老脸上浮起一抹复杂至极的神色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旁人读不懂的情绪——有悲哀,有讥讽,有释然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。
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,低声呢喃:
“高句丽……气数尽矣。”
言罢,姜以式拄着拐杖,佝偻着身子,缓步朝着殿外走去。
……
午时六刻,西城门外,炮声渐歇。
三轮炮击过后,西城墙上已是面目全非。
垛口被炸塌了七八处,箭楼的废墟还在燃烧,黑烟滚滚直冲天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