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百名身着明光铠的精锐悍卒如同八百柄出鞘的利刃,紧随高惠真身后,以他为锋矢,在坊市间狭窄的巷道中一路向东城门方向碾压而去。
所过之处,人仰马翻,血流成河。
战斗仅仅持续了一刻钟便结束了。
守军便死伤过半,四散溃逃。
坊门前,再无阻碍。
“砰——!”
高惠真一脚踹开聚贤坊半敞的东坊门,率先冲了出去。
身后,刀疤脸老卒和八百悍卒鱼贯而出,甲胄上的鲜血尚未凝固,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暗红。
此刻,东门大街之上,空空荡荡,唯有守军落荒而逃的背影,以及一条条嫣红的血线。
两侧的民居门窗紧闭,偶尔有几双惊恐的眼睛从门缝中窥探,又迅速缩回去。
远处隐约传来混乱的马蹄声和呵斥声。
那是东城门方向,城门守军似乎正在紧急集结。
高惠真站在坊门前,单手提刀,浑身浴血,双目赤红,宛如一尊从炼狱里爬出来的杀神。
他先是冷冷地扫了一眼百米开外东城内门箭楼之上,那些手持弓箭,眼神飘忽的士卒,随后又缓缓转头,看了一眼身后坊市半掩的门窗,深吸一口气,高声道:
“诸位袍泽、父老兄弟——!”
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,在空旷的东门大街上远远传开。
“吾高惠真,乃灌奴部耨萨,追随先王二十余载。”
“先王待吾以国士,托吾以水师,信吾以社稷。”
“二十年来,吾东征倭寇,南镇百济、新罗,东拒倭寇,从未有一日懈怠,从未有一次退缩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剧烈滚动,声音忽然拔高,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悲愤:
“可渊盖苏文做了什么——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