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到这里,声音已有些发颤,似是在极力压着那股从心底翻上来的酸楚。
“可是……为何短短几日,我高句丽的百姓便放下了祖辈的荣耀,争着抢着要做唐人?”
“高句丽亡了,奴为何不曾从他们的脸上看到半点伤心?”
“是圣人们错了,还是……奴错了?”
秦明闻言,摇了摇头。
“圣人们没错,你也没错。”
“只不过……”
秦明斟酌了片刻,缓缓道:
“你忽略了一点,那便是……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。”
“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认知里,你让别人去理解你,本就是一件不正常的事,又怎么会有人真正的,与你感同身受呢?”
高璇闻言,整个人都愣住了,听得云里雾里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询问秦明“此言何解”,却又不好意思张口询问,唯恐未来夫君嫌弃她“朽木可雕也”。
秦明见高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笑着揉了揉她头顶的秀发,随后解释道:
“就拿这些百姓来说,他们之中大多数人,并没有享受过这个国家给他们带来的好处,更没有读过什么圣贤书。”
“他们每日都在为填饱一家老小的肚子,而四处奔跑,过着‘面朝黄土背朝天’的日子。”
“你让他们去理解圣人之言,感受山河破碎,伤春悲秋,这不是难为人吗?”
高璇起初还因为秦明亲昵的动作,有些害羞,但听着听着便入了迷,望向秦明的眼神,也多了一丝崇拜和仰慕。
秦明轻踢马腹,目视前方,孜孜不倦地解释道:
“事实上,对于高句丽的寻常百姓而言,他们并不在乎,这天下是姓高,还是姓李。”
“他们只在乎,有没有地种,有没有饭吃,受人欺负的时候,有没有人给他们做主。”
“换言之,谁对他们好,他们就跟谁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