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志远的脊背猛地绷直了,唇角的笑意僵在脸上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说些什么,可秦明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竟让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[溥天之下,莫非王土……]
[他这是何意?难道……大唐兴兵来此,真的有意——征伐耽罗?!]
念及此,金志远的后背瞬间浸出了一身冷汗,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。
庞孝泰捋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颤,眼角抽动了一下。
他方才还在想秦明为何要跟这使臣聊什么《诗经》,此刻听到这十六个字,心中豁然开朗。
[好小子!绕了半天,原来在这儿等着呢。]
高惠真则微微侧目,望向秦明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。
[大唐兵威正盛,威加海内,我高句丽雄兵百万,尚且不是一合之敌,区区耽罗,弹丸之地,兵甲不过千余,又算得了什么?!]
金志远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,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:
“总……总管所言极是,外臣……外臣受教了。”
秦明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,面上笑意依旧温和,语气依旧和缓:
“金佐平不必紧张。”
“本官不过是见你雅言说得地道,一时兴起,与你聊聊诗文罢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淡淡道:
“本官听闻,耽罗曾向百济俯首称臣,不知可有此事?!”
金志远的身子猛地一僵,躬身道:
“郡公明鉴!耽罗偏居海外,土地贫瘠,百姓困苦,国力微弱,百济仗其兵威,屡屡胁迫。”
“我王为保境安……安人,不得已与之虚与委蛇,绝非真心臣服!”
“此事,我王日夜引以为耻,只恨无力摆脱百济钳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