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一怔。
随即眼中沉郁的阴霾被一股骤然腾起的亮光驱散。
窗边忽起疾风,卷得帘栊狂舞,窗外,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洒落,天地间一片肃杀清净。
镇远侯霍然推开椅背,挺身而起,声如洪钟:“好!好一个‘只问道理,不问吉凶’!哈哈哈,是为父着相了,竟不如我儿看得透彻!”
镇远侯大步走到林黛玉面前,重重拍在她的肩头,目光中是前所未有的欣赏与释然,“不错!我镇远侯府行事,何须看人脸色?忠得是君王,守得是道义,岂是屈从于某位皇子的权势?更何况,他还不是太子!”
“就这么定了!我这便入宫,递奏折!”
言罢,他不待林黛玉反应,已抓起一旁的大氅,龙行虎步般踏出书房,身影迅速没入漫天风雪之中。
“我……”林黛玉僵在原地,看着仍在晃动的门帘,一时语塞。
这就……入宫了?
我不会……闯下大祸了吧?
一阵寒意裹着后怕袭来,林黛玉心慌意乱,急需寻个依托,转身便朝镇远侯夫人邹氏的正房疾步而去。
刚踏入房门,暖意与茶香扑面而来。
未等她开口,邹氏宠爱孩子,非要她先坐下吃暖茶再说话。
恰在此时,丫鬟春桃带着一头雪花兴冲冲地钻了进来。
“太太,好事,大好的事!”
“什么事,能让你得意成这样?”邹氏忍不住蹙眉轻斥。
春桃满脸喜色,声音抑制不住雀跃,“夫人,薛家将那些银子都补了,说与我们分文不取,只求日后与府上多多来往。”
“怎会有这样的事?”邹氏都忍不住站起身,满脸诧异。
坐在一旁的林黛玉,思忖道:“没想到宝姐姐竟是这般及时雨,能说动姨母千金市马骨?还真是大气魄,回去我得好好谢谢她才是。”
“看来,还是我先前的准备,今日得了回报,不愧是我。”
确认了这意外之喜,邹氏回过神来,才意识到儿子还在身边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