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氏的口吻是一个长辈对後辈的叮嘱。
可听在林黛玉耳朵里,分明是娘亲对自己的关怀。
眼圈不受控制的湿润变红,林黛玉连连撑起身子,平缓呼吸道:「没————没,多谢夫——
人关怀,我身子尚可。」
邹氏疑惑,府外不是都传这孩子天生有疾吗?怎得就尚可了?」
林黛玉强撑着脸色,还憋出些许笑容来。
长辈们,最是不喜欢病恹恹的姑娘了,只会觉得累赘。
她与薛宝钗的区别,恐怕就是宝姐姐珠圆玉润,她弱不禁风。
那长辈们肯定更喜欢前者。
所以林黛玉便也硬撑着,不想令邹氏再对自己失望。
邹氏自是能看出她的要强,轻声道:「我是个外人,有些话说得也不妥当,若是不中听了,你只当是从耳朵里一过,别记挂在心上。」
顿了顿,邹氏温声,道:「我与你一般,母亲早早亡故,虽说尚有些兄弟姊妹,但奈何家族不兴,从军的从军,出嫁的出嫁,总是聚少离多。未出阁时,也常常觉得天地虽大,自己却似无根浮萍。」
收回目光,邹氏又有意引导似的,目光灼灼的盯着林黛玉,「後来,我嫁到镇远侯府,有了安稳的家,才找到主心骨。」
「从闺阁姑娘变成府里的夫人,我渐渐明白一个道理。人这一生,不能总盯着自己失去了什麽,那会掉进无底洞里去。得看看自己手里还握着什麽,眼前还能争取什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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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为自己活,比什麽都强。」
邹氏的话字字珠玑,也恰好撩拨到林黛玉内心最柔软的地方。
强忍着的泪水还是落下几滴,林黛玉慌忙提起手帕指拭。
揉了揉林黛玉的头,邹氏是越发喜欢这个孩子,叹道:「所以说,切勿感伤,珍重自身。」
说着又拉起她的手臂,在林黛玉错愕的目光中,套进了一个金镯子。
「这是我的一点私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