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邢师来府中这大半年,为了她的功课,身体日渐消瘦,如今她有所成,自应照顾周全。
而且那纨絝也不是冷漠无情之辈。
沈先生在旁暗暗感慨,「怎是走马荐诸葛的戏目,倒令我肩头有千斤重担似的。」
再见面前师生两人为来日感伤,便开口转圜气氛,「府上今日定是摆好了庆功宴,莫要让侯爷夫人等久了,我们先回府?」
林黛玉点了点头。
得亏贾宝玉没考过,这会儿凤姐儿没来堵门,耽搁不了什麽,回家恰好听镇远侯夫妇的称赞,岂非是她考取功名的一大动力?
是时,镇远侯府早已张灯结彩。
车轿才到门前,便听鞭炮炸响,红纸屑纷飞如雨。
门房小厮个个系着新腰带,齐声喊道:「恭贺二爷高中院试案首!」
邹氏由丫鬟搀着等在仪门内,未有言语,却是先红了眼眶。
李崇负手立在阶上,低声感叹道:「倒是出息,给府里一件大喜事。」
春桃和香菱抬出满满一箩筐串好的铜钱,逢人就发一串,阖府皆有份。
满府笑语喧嚣,竟比年节还热闹。
花厅早已设下家宴,邢先生、沈先生声称身子骨不禁差用,早早歇下。
府里自然也不勉强,邹氏便让厨房单送一席精致酒菜到客院。
席间,邹氏一直给林黛玉布菜,红着眼睛道:「这几日便熬瘦了————号舍里定是吃不好睡不好,今个多进补些。」
李崇连饮三杯,话才多起来,「当年你祖父最大的心愿,便是儿孙辈该走文路,光耀门楣。」
「爹爹我没那个本事,原以为龙生龙凤生凤,却没想到咱家也能降下文曲星。」
林黛玉举杯回敬。
温酒有些酸涩,并不是她喜爱的甜酒,但与家人在席间谈笑,便为此增了甜。
邹氏又笑道:「已给你大哥去信了,让他也高兴高兴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