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招釜底抽薪,着实让薛宝钗觉得难办。
翻过另一本册子,薛宝钗心又随着沉了三分。
制糖工坊里两位老师傅,带着三个得意弟子,昨日一齐递了辞呈。
问去了何处,只含糊说另有高就。
今日一早便有眼线来报,那五人全进了扬州商会新开的「瑞饴堂」。
人被挖走了,连最後的周转余地也没了。
糖料断供,师傅被挖,工坊里剩下的学徒纵使有心,也难为无米之炊。
可事先采购的奶却等不了太久。
鲜奶最多存三日,过了时辰便容易变质。
奶户每日清早送奶上门,若明日工坊还无动静,那些白花花的牛乳便只能眼睁睁看着掉。
这和往河里倾倒银子有什麽分别?
薛宝钗越想越是揪心,额前渗满了细密的汗珠。
取过手帕揩拭後,一捋鬓角,薛宝钗又拿起笔,沾了两下墨,却不知如何下笔,布置什麽。
思绪如混杂在一起的线头,越理越乱。
莺儿在一旁默默守着,已连换了三盏茶。
只等得茶水凉了又热,热了又凉,莺儿终是忍不住轻声劝道:「姑娘,歇一歇吧。越是心急,越想不出法子。」
「不如先出门透透气?说不定就有念头了。」
薛宝钗抬眼望去,往日平静温煦的眸中,此刻却疲惫尽显。
轻叹口气,便道:「这事,不太简单。你先去母亲那儿回一声,就说我今日看帐晚些,就不过去请安了,让她不必挂心,早些歇息。」
莺儿答应下来,担忧地望了她一眼,这才轻手轻脚退出去。
门一合,房内沉寂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