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蟠还真就缺了银子,在王熙凤面前装了一回阔绰,直到这个月才缓回来。
可眼下,妹妹薛宝钗打理的生意陷入困窘,更让薛蟠跟着忧心。
那可是宸哥儿交代的生意,若真没了法子,其实他也颜面过不去,又操心妹妹想不开。
如此,便一个人来此处借酒浇愁,听得清倌人戳中心思,也不由得有些恼怒。
另一绿裳女子忙打圆场,「大爷说笑了,您指缝里漏些,便够咱们吃半年的。只是————往日那位李公子常与您同来,今日独酌,岂不冷清?」
薛蟠捏起那女子的下巴,冷笑一声,「你们那点心思,当爷不知道?不就是瞧我兄弟生得俊、有才情,想骗几首诗词抬身价?」
而後薛蟠将酒盏重重一撂,怼道:「趁早没了这心思!我兄弟也是你们能攀扯的?好好伺候爷才是正经,倒酒!」
一旁持着酒壶的鹅黄纱裙婢女苦着脸,道:「大爷,酒没了。
「没了便去取!怕爷赖帐不成?」
「不是怕您赖帐————」
侍女低声道:「是方才来了贵客,将您素日爱的那三十年陈酿全包下了。」
薛蟠酒意上涌,瞪眼道:「谁这般大排场?」
「是金陵胡家的二当家,胡琦胡老爷。大爷您————应当认得。」
「胡琦?!」
薛蟠脑中轰的一声响,连日来积压的火气直冲脑门。
胡家与薛家同出金陵,祖辈还算是有些交情,只是後来人家往扬州做了盐商生意,踏上了大船,没落的薛家便与人不能同日而语了。
但终究不该撕开面皮来抢生意,还是用挖人,断料这种难堪的手段,分明是没将薛家放在眼里。
若是京城官宦子弟,薛蟠或许还忍气吞声。可同是商贾出身,这般赶尽杀绝,他如何能忍?
「好个同乡————好个胡老二!」
薛蟠拎起桌边酒坛,摇摇晃晃起身。
「大爷,您去哪儿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