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仆二人正自惊疑,廊下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
莺儿去应了门,不多时将秦可卿引了进来。
含笑递上团扇,秦可卿问候道:「宝姑姑,这麽晚还来叨扰,实在不该。这扇子落在我那儿,我怕姑姑要用时找不见,便赶紧送来了。」
薛宝钗松了口气,接过团扇,「有劳你跑这一趟。吩咐下人送来便是,何必亲自来?
」
「那怎麽成?」
秦可卿摇头,与薛宝钗对坐在茶案两头,语气恳切道:「我还指望宝姑姑为我指点迷津呢。」
「眼看到了深秋,年关祭祖、亲族分润这些事都要操办,我想着添些族田,好教人知道我将家事打理得妥当。」
「正愁没有门路,宝姑姑便递了枕头来,我该谢您才是。」
说着,秦可卿眸眼转了转,忽而又提及道:「宝姑姑可知————我今日在外头见着谁了?」
「哦?看见谁了。」
「自是镇远侯府的李公子,你可有耳闻?」
莺儿斟茶的手微微一顿。
薛宝钗则是面上强装镇定,应声道:「倒是有所耳闻,你怎得问起他来了?」
秦可卿抿嘴笑道:「今日我得巧见到他了,真是一表人才。连林姑姑问起他时,反应都大得很呢,宝姑姑觉得,这人如何?」
薛宝钗垂眸为自己斟茶,脸色微红,察觉出秦可卿话语中的试探之意,「潦潦有过一面之缘,谈不上什麽觉得。」
一面之缘就会一起钻那种屋子?
秦可卿是打死也不会信。
不然和游娼有什麽区别?
但见往日落落大方的薛宝钗,此时眼神微微躲闪。秦可卿也是心思通透的人,已经察觉了七八分。
但在那种狼藉之处幽会,实在是让秦可卿难以接受,作为过来人,秦可卿也觉得自己有必要与宝姑姑提个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