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中注解,竟与他二十年来宦海浮沉中对四书的新悟有七分相似。
有些见解,甚至比他考虑的更为实用。
一个尚未及冠的少年,如何能有这般老辣见地?
「此子————当真十五岁?」
信使颔首道:「正是,院试刚刚张榜,李公子连中小三元,已是京中风云人物。只不过————」
「只不过?」
信使面露迟疑,从包袱底抽出一本薄册,「大人不妨再看看这个。」
林如海捧起以後才发现是薄薄的一册诗集。
刚看一眼,林如海赞道:「此子精彩绝艳,竟然是全才,连诗词也能做得,这首《唐多令》当真不错。只是後面这些似过於幽怨情深,是沉浸於韵脚炫技之中了。」
信使由此说道:「大人有所不知。李公子在三殿下的诗会上一举扬名,而後回到府途中,先经过了一条烟柳花巷。」
「只有第一首是在诗会上所做,剩下其余几首皆是留给那些清倌人的,一气呵成,连作十余首。」
「什麽?!」
林如海脸色骤然一变,再仔细看了看,还真就在倒数第二页上看到了刚才路上他所听到的那种靡靡之词。
没想到竟然都传唱到江南来了!
攥着茶盏的手微微用力,林如海愠怒道:「荒唐!」
「本是才华横溢,却如此不修边幅,竟流连风月场所,想要以此传作风流佳话?败坏文风之举!身为俊杰翘楚,更应该以身作则!」
信使见林如海动怒,硬着头皮继续道:「还有一事,李公子似乎与荣国府有些龃龉,曾强要走了两名丫鬟,安置在自己府中。近日还有人见他当街————调戏荣国府的其他婢女。」
「後来,还被邀进过荣国府————似是在内帏接受款待。」
闻言,林如海额前不由得拧出一块青筋来。
他原以为此子已有才名,还是勋贵出身,更应该端方持重,免於仕林口舌。
哪知竟是这般放荡形骸、品行不端的纨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