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红应声退下,李宸则不动如山似的用竹筷一点点细嚼慢咽,口中却有些食不知味。
此时李宸心底只盼望着这局面能尽快落定,而後再思忖着胡家会不会有什麽别的靠山,或是别的算盘。
此一程,是不能交给林黛玉去面对的,需得在这次换身之期尽快了结。
也并非是李宸不信任林黛玉的能为,但这等官商之间的斡旋之事,还得是他自己亲自
出面更为稳妥一些。
荣国府,虽说一早起来,林黛玉被气得不轻,但胃口是出奇的好。
不但用了火腿炖肘子,还吃了一整碗的燕窝粥,甚至连点心都破天荒的吃了两块。
至於雪雁提及的酒水,林黛玉还是有自知的,不可太荒唐了。
一大清早喝得个醉酒模样,怎是闺阁中的姑娘所为,而且今日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想做o
抿着油亮的嘴角,林黛玉在屋内缓缓打了一套八段锦,动作舒展,裙裾轻扬。
可一套打完,她的心绪不觉又烦杂起来,不能平复。
直至日头高升,月洞窗映出竹影斑驳,外间多了不少暖意,林黛玉才又披上她青烟色的添花外裳,打算去梨香院一趟。
若再这般由着那纨絝胡闹,误会只会越积越深。我得去赶快去瞧瞧宝姐姐,看她如今究竟是何光景,心里又想得什麽计较,是否当真如我所想的那般————没了分寸。
心中打定主意,林黛玉便出了门,待目光扫过案头前,正有一物金银线映照着日光,流光溢彩,实在有些扎眼。
罥烟眉一蹙,林黛玉抬手便将其也收进了袖子里。
不行,将这个物事也带上。既然那纨絝都知道我去见了宝姐姐的事,倒该让她将这物件还回去的好,不能让那纨絝太得意了。
走过抄手游廊,穿过假山石垒成的穿堂,林黛玉一路径直往梨香院去。
沿途的丫鬟婆子见了她,纷纷驻足行礼,待林黛玉走过方继续各自忙碌。
再无人像从前那般在背後窃窃私语,或投来怜悯探究的目光。
林黛玉原本气冲冲的脚步如一阵风,这会儿也不觉放慢下来,心中莫名恍惚。
是从何时起,她已习惯了这般被人恭敬相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