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及此,於县令後背的细汗已经打湿了官袍,为了自己的安危,不由得上前劝说,「大人,一时半会怕是也查不出什麽结果,不如今日我们暂且休堂,待明日再审?」\
始终靠在太师椅中,阖目养神的韩府尹微微睁眼,随後气定神闲地说着:「这倒不必,胡家既然是诚信为商,想必查完也用不了多少功夫。」\
「唯有那等奸商作奸犯科的,才需查得很久。今日正赶上我来巡查,案子哪里有延後的说法,再等一等吧。於县令,断案时还是得有耐心。」\「大人教训的是。」\
如此密不透风,於县令便再不敢多嘴。\
直到又过了盏茶功夫,从堂外街道的尽头,忽而扬起了一阵尘沙。\
仓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伴着金铁交击之声,如同在奏响催死的声乐,令人不寒而栗。\
转眼间,这队人马便已至县衙门前。\
登入堂来
,为首的正是方才领命去查码头的衙役班头。\
其身後跟着十余个兵士,押着五六个被捆缚的汉子,另有人抬着三口沉甸甸的木箱,闷声搁在堂前。\
韩府尹只是略略扫了眼,先皱眉问道:「怎麽去了这麽久?」\
「回禀大人。」\
班头单膝跪地,抱拳禀报,「卑职奉命查验胡家码头仓库,却遭遇多方阻拦。胡家护院聚众围堵,不许我等入内搜查。僵持之际,幸得南城巡防司李将军率部赶到,弹压乱众,方得破门而入。」\
一指身後三口木箱,又解释道:「在三号仓暗格中,搜出这些物件。另有帐册一匣,记录往来明细,请大人过目!」\几名衙役上前,同时掀开。\
随後堂上堂下,皆是倒吸了口凉气。\
第一口箱子里,是摞得整整齐齐的明黄色贡缎。那颜色、那纹样,分明是宫内御用之物。阳光照在上面,流光溢彩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\
第二口箱子,装满南海珍珠。颗颗浑圆,大如龙眼,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莹光,怕是有上百斛。\
第三口箱子最是骇人,里头是各色珍玩玉器:翡翠白菜、羊脂玉观音、金星紫檀如意。\
件件精雕细琢,价值连城。\
最上头搁着一尊鎏金嵌宝的西洋自鸣钟,钟摆还在微微晃动。\
「这、这些……」\