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至此时,她才清楚,为何贾母叫她作画她不喜,而自己作画却是能枯坐好几日。\
忍不住抬眼,看向李宸。\
见他似笑非笑的样子,又趁热打铁,「那麽,往後更长的日子,你的人生,未尝不可如作画。」\
顿了顿,李宸柔声如春雨化雪,字字落在惜春心尖。\
「东府的事,便是一滴骤然落下的墨点,污了原先你备好的底稿。但四妹妹,从此往後,如何在这张纸上继续勾勒、如何经营位置、如何着彩留白……这画笔,才真正是握在你自己手里了。」\
话音落下,屋内一片寂静。\
探春和迎春都若有所思,这番话超越了简单的安慰,似是赋予了一种力量。\
身为女子,固然难言随心所欲的自己掌控自己,但若能从此少一份东府的负累,於她而言,未尝不是一种解脱。\
李宸心下却是暗叹。\
原着中惜春最终勘破红尘,斩断尘缘,与其说是「超脱」,不如说是对现实的一种逃避和自我保护。\
这般冷寂的结局,如今却因蝴蝶翅膀的扇动,竟要始於如此幼年时期了,便让人见之有些叹惋。\
李宸按下思绪,留在房中与姊妹们闲话。\
因气氛沉郁,并未联诗弈棋,只随意说些琐碎趣事,这就让李宸能够更好地扮演林黛玉了。\
方才对於诗画的评监,依旧是让他词穷了,这等附庸风雅的事不是他的专长,但洞察人心,情商高过这些姑娘,还是不成问题。\随後房中,李宸言辞爽利,讲了许多故事,又不失幽默风趣,竟将原本凝滞的气氛搅得活络不少。\
如此顺理成章地,李宸便留下与三春一同用了晚膳。\
天色既暗,三人便在饭桌上谈及惜春今夜的安置问题。\
虽见惜春神色稍缓,也稍用了些米水,但迎春,探春都怕她夜深人静时独自伤怀,再拖垮了身子,感了风寒,一病不起。\
适时,探春先开口道:「若不然,我来陪四妹妹住几日。」\
李宸却落下了筷子,用手帕轻轻揩拭着嘴角,端起一副仪态,道:「我近日无事,便由我陪四妹妹吧,你们本就住得近了,白日里再来就是,多我一个还多些热哄。」\
「林姐姐要过来住?」\
探春略有迟疑。\