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当然,这等事全凭夫人的心意,若是不愿透露,也就算了。」\
邹氏确实十分大方,爽朗一笑,开口便道:「这有什麽说不得的。哪里有什麽秘诀?不过是男孩子到了一定年岁,或经了些事,自己忽然就开了窍,晓得要上进了。」\
「做父母的,此时不必管束太过,只在大是大非上把稳方向即可。其实,望子成龙自是父母常情,我亦能体谅你的心思,但若能平安顺遂度过一生,又何尝不是福气?」\
听闻邹氏如此感情真挚说了一席话,李纨也是感触颇深。\毕竟东府里前番遭遇了那般变故,终究是不安分的典型。\
前车之监,後事之师。\
轻叹一声,李纨终究点头,「夫人说的是。」\
邹氏见她眉间仍有郁色,便支招道:「若论具体读书法子,不如让宸儿回头与你说说。他是过来人,或比我这当娘的更清楚。」\
「再者,令尊贵为国子监祭酒,学问上的指点,岂非近水楼台?」\
李纨苦笑道:「夫人有所不知,国子监於蒙童教化,终究隔了一层。虽说能提供些书籍,但毕竟术业有专攻,在开蒙授业的方法还是欠妥,贾家族学中,又难能出一个考取功名的後辈,如此我才想着,过府一问。」\
「不过,夫人今日也开导我了,倒可能是我将那孩子逼得太急了,所以他对学业上才显得有些漫不经心,如他五、六岁的年龄,应是天真烂漫的年纪,当还不知这学业上於他,意味着什麽。」\
「这等事自然急不得,且不能拔苗助长了,男儿成熟心智,怕是只需一夜。」\
邹氏以亲身经历,再与李纨劝导着。\
而後,两人慢慢沉默下来,便能听得一墙之隔的花厅里,林黛玉与李祭酒清晰的对话声。\
「贤侄,不瞒你说,监里对你这样连中小三元的英才,向来是另有一套章程的。老夫今日便与你交个底,你若入监,优待是少不了的。」\
「头一桩便是学舍,你若是入监,自是要在国子监中给你开辟出一处独门小院,不必与其他学子共处,周遭僻静,也更方便你读书,养息精神。一应起居用度,更是比照监内博士的份例。」\刚议论过了经义,林黛玉便对李守中的学识有了几分改观,是真正的大儒家,能给出她独到的见解,发她深思。\
如今一上来,提供的条件,更是让她眼前一亮。\
她尤其需要能独处的环境。\
如她这般的人,怎能受得了与旁人同住一处呢?\
更遑论她每十日还要与那纨絝互换身体,若是有同窗朝夕相处,那暴露的可能就大得多了。\
而眼下,李守中的话还没说完,半阖着眼又悠悠念道:「而後便是书,我知你爱阅览群书,那国子监藏书楼,三层以下可任你取阅,不受限制。」\
「更可凭我的手信,每月两次进入四层的皇家藏书阁,查阅古籍、河工图、历年进士文选等外界绝难一见的档案与善本。」\