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外面经历得多了,林黛玉才知道父亲的位置有多重要。
而父亲手中攥着的权柄,便能够保障她在荣国府中无需受任何人的闲气。
连老太太在利害相关时,亦需多看她一眼。
毕竟先前送回了家书,老父亲的无谓叮嘱,老太太都将她唤去了荣庆堂,还与凤姐姐多嘴打听了。回到房中,林黛玉坐在自家案前,扶着微微发胀的额角,翻开那本依旧空空如也的手册,轻轻叹了口气。
尚未理清心绪,却是又来了一个访客。
雪雁将人迎进门来,呼唤道:「姑娘,蓉大奶奶来了。」
林黛玉心神一凛,将手边的事物安置好。
再绷直了身子,招呼着紫鹃来伺候茶水,挽着可卿来到茶案旁对坐。
按下所有杂念,还不能暴露出她刚见过秦可卿的这种感觉。
林黛玉忙探身关心问道:「你这几日去哪了?府里上下找你都找不见你呢?倒让我也都随着提心吊胆的。」
秦可卿闻言内心十分惭愧。
但还是与林黛玉说明道:「托了姑姑的福,去到镇远侯府以後,李公子便就与我支了一招,往玄真观去住了一段时日。」
「如今这边的事情安稳了,我便就回来了。我已是在东府里处理了几日,事情也渐渐平息了下去。」
「虽然说先前我做的那些努力,与各家恢复的关系,如今都又被斩断了,但终究家底还是存了下来。」
「圣上没有降一道旨意,将府库抄入中宫。只是收缴了赃物,罚了三年俸禄,还是让我们能过好这个年。」「东府里诸事暂由我做主,倒也算令行禁止,有些从前想做而未能做的事,如今……或可一试。」
林黛玉诧异道:「未能做的事?是指什麽?」
秦可卿娓娓道来,「不瞒姑姑,东府最富丽堂皇之处,并非府库,而是大老爷的天香楼。那里平素不许人擅入,积聚了四方搜罗的珍玩古董,琳琅满目,便如千工拔步床那般堪比宫制的物件,里头也不止一张。」
「如今大老爷远流关外,恐难有归期。我便想着,是否可动用其中一些,以渡眼下难关?」
再抬眼看了看林黛玉疑惑的神色,秦可卿又补充道,「这般高楼,即便日常维护所费亦巨额数目,府中实在难以支撑了。」
林黛玉不由得问道:「何不禀明老太太,将这楼拆了,一劳永逸?」
听得此话,秦可卿面色却是变得有些扭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