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就这般哭成了泪人。
紫鹃从外面姗姗来迟,已然闻得了林如海的消息,再见得屋内的光景,便默默上前将二人一并揽入怀里。
如今说什麽都是多此一举,显得言语过於苍白无力,唯有如此陪伴着,默默不做声。林黛玉早已是心乱如麻,哭得出不了声。
前几日,她还怜悯秦可卿、怜悯惜春,以为自己有父亲在,便有主心骨,却不想竟是这麽快就折断了。
北上京城已有六、七载,从未能归家,却不想那时候的送别就成了和父亲的生离死别。
林黛玉哪里能接受呢?
明明他们父女二人从书信中已经能够互相倾诉衷肠了,或许父女二人的关系,能够从先前的冰冷隔阂中渐渐消融。
可这一切,都是烟消云散了。
天人永隔,父亲亡故了
。
……
荣庆堂上,
气氛比往日更加压抑。
贾赦、贾政、王夫人、邢夫人等一应主事之人来得是一个齐全。林如海为人清正,与贾赦贾政私交尚可,更紧要的是,贾家上下皆明了他对家族仕途的意味。
此番骤逝,在众人心中,其痛切恐更甚於东府降爵。
东府被降爵,是贾家落了颜面。
可林如海这棵老国公贾代善精心择定的大树,却是在没有长成之前,就突然夭折了。
从此往後,贾家便又少了一个可以实打实倚仗的人。
贾母面色灰败,连番打击下,精气神已颓唐不堪。
强提一口气,平下心来,才堪堪能说出话。
「你们都知道了……如海,也随敏儿去了。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,厄运偏缠苦命人,林家就这一根顶梁柱,眼下那头还不知乱成什麽光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