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皆是盐务往来文书、河道工事奏报,字里行间唯有父亲勤勉政务,却寻不见半分端倪。
倏忽之间,林黛玉听闻外面王嬷嬷与旁人的询问声。「你是何人?来这边作甚?」
「奴婢是柳姨娘房里的静儿,来请林姑娘往前堂用膳。时辰不早了,听闻姑娘今日自下了船以後,还未进食……」
听闻此言,屋内的林黛玉动作一顿。
随即王嬷嬷推门而入,禀报了膳事,又凑近了林黛玉身边,压低声音说道:「姑娘,若依照你的意思。老爷若是还没遇难,那此时更不该张扬,事事还要摆出先前来奔丧时的模样才是。」
终究是府里的老人。
林黛玉被猛然点醒。
若是爹爹此时并没有死,但官服和官印都在屍身之上,那正说明他处境凶险,根本无法露面,甚至正被仇家追索。
以爹爹之能,若非身边亲近之人反水,与贼人一并设局,岂会轻易在江中遭害?
换句话来说,此时她在房中的一举一动,都有可能落在暗处眼线的眼中。
贸然行事,非但无益,反可能将爹爹置於更危之境。
而书房中不惹尘埃,到底是被人打扫过的,还是已被人细细搜检过?
她在此处一时寻不到头绪,便也是正常了。念及此,林黛玉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,连连点头,「妈妈说的是,那我们先去堂上吧。」
……
偏堂,
八仙桌已经摆满了一席素膳。
丧期忌荤腥,菜肴皆清淡,反倒合了林黛玉此刻的心境。
由此,林黛玉还能吃些个。
不至於被刚才的死屍影响食慾。
即便此时给她些许油腥,也只会令她作呕。
慢慢拾起竹筷,却是久久没能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