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尹总兵见了,面色竟是倏然一白。
连连摆手,声音都有些发颤,「这、这如何使得?下官岂敢受此厚赠,实在折煞了。」
十三皇子轻轻一咳。尹总兵立时噤声,额角已是有细汗渗出。
李宸实在按捺不住,低声问身旁十三皇子,「尹公子,这位不是你的叔辈麽?怎待你这般恭敬?」
堂上陡然一静,尹总兵当场僵住。
「我和这位是叔辈?」
十三皇子面上却是不见慌乱,平静道:「我年龄上虽轻,辈分却高。」
李宸恍然点头,「原来如此,这便说得通了。方才见尹总兵那般恭谨,我还道是哪位殿下驾临了呢,哈哈。」
十三皇子一并赔笑,身子却不由得微微一颤。
借低头饮茶的功夫,又向尹总兵递了个眼色。
尹总兵方才如蒙大
赦,连声称是,讪笑着退至主位,颤巍巍的坐进了太师椅。
「尹总兵,不必如此拘礼。今日有外客在,莫教人看了笑话。」
侧身,十三皇子又介绍道:「这位是镇远侯府李公子,这几方土仪是他携来相赠,并非我所出。」尹总兵忙将目光投向李宸,可这一打量,心思又百转千回。
『镇远侯府……李宸?』
『即便我远在扬州,也听闻了京城的风声。近来,镇远侯府在京城势头正盛,竟然从不起眼的边缘勋贵接连提拔了官职,如今都已做到了正四品。』
『正四品虽然并非高位,但一年连续擢升两阶,也是罕之又罕,真可谓是简在帝心。』
『我原以为两次都是沾了贾家的便宜,是巧合之举,没想到这镇远侯府的後辈都已经跟着十三殿下南下了,我的儿子还吃花酒呢……私交这麽好,难不成是陛下的授意?』
『苏党颓而未倒,明党式微未僵,再扶持其他人上位?』
尹总兵後背已沁出薄汗,打湿衣衫。
再抬头时,面上却是堆满了温煦笑意,「原是镇远侯府的人,这可真是巧上加巧了。」